
「人馬合一」——這不僅是一種戰爭藝術,更是馬在人類5000年歷史長河中鑄就傳奇的見證。 你可曾想過,如果有人慷慨地贈送你一匹馬,外加一千美元,你會毫不猶豫地接收嗎? 這並非虛構的夢想,而是在2019年,美國土地管理局推出的“收養激勵計畫”中真實上演的一幕。 只需領養一匹馬,就能額外獲得一千美元的獎勵,聽起來既大膽又誘人,對吧?
故事得從上世紀初美國西部淘金熱漸趨冷卻說起。 當時,礦區的馬匹被遺棄,無奈自生自滅,漸漸蛻變為適應荒野生活的野馬。 它們在艱苦環境中繁衍生息,數量不斷壯大。 然而,這一現象卻令牧場主們苦惱不已:野馬大量消耗草場和水源,竟使牛群面臨饑餓危機。 於是,到了上世紀40年代,牧場主們竟發動了一場“野馬圍剿”——從汽車、飛機到投毒手段,幾乎無所不用其極,企圖將這些野性之馬徹底消滅。
就在這時,一比特名叫維爾瑪·布朗·約翰斯頓的內華達州女子挺身而出。 一次上班途中,她目睹卡車上擠滿待宰的野馬,鮮血淋漓的景象深深觸動了她的心。 從那一刻起,她便投身於拯救野馬的運動中,通過倡議和請願活動,與時間搏鬥——整整二十一年後,終於在1971年,時任總統尼克森簽署了《野馬與野驢法案》,正式將野馬定義為美國先鋒精神的象徵,並禁止捕殺和傷害它們。 從此,這些充滿傳奇色彩的野馬不僅獲得了法律保護,也成為了美國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然而,法律保護帶來的繁榮並非全然順遂。 野馬數量迅速暴增,遠遠超過管理名額。 無論是廣袤的西部大地還是東部海岸,甚至孤立的小島上,野馬的氾濫都對當地生態構成了威脅:植被遭受破壞,部分地區出現荒漠化現象,海岸線也囙此逐漸侵蝕,就連海龜蛋和鳥蛋也常被踐踏。 有人甚至傳出,佛羅里達的一隻野馬一度險些踢傷鱷魚,場面之囂張令人咋舌。 面對如此局面,解決方案層出不窮:一種方法是給母馬注射避孕藥,通過飛鏢實施,效果雖好但效率有限,主要適用於島嶼上規模較小的種群; 另一種方法則是政府設立收容所,將大約五萬匹野馬集中管理,以防其進一步破壞自然環境,但高昂的每年近兩千美元的費用,讓人不禁質疑這種模式的可持續性。 正因如此,政府又推出了那“只需一千美元就能收養一匹野馬”的激勵計畫,試圖以低成本解决問題。 然而,好景不長,計畫執行不到一年(至2020年)就曝出問題:大批被領養的野馬竟流入屠宰場,領養者紛紛弃馬而去,使得政府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一舉措,真可謂眾說紛紜。
除了現代野馬管理問題,馬在人類歷史中的地位同樣引人入勝。 關於野馬是否為外來物種,學界爭議不斷。 早期,人們認為美洲高山族時代的美洲大陸沒有馬,一切馬都是後來從其他大陸引進的。 然而,考古學家們在距今6000萬年至1萬年前的地層中發現了大量馬化石,證明現代馬的起源正是在北美。 古生物學家們甚至稱其為“演化譜系最詳盡的案例”,從始祖馬的出現講起,到現今唯一存活的馬科馬屬,演化歷程充滿傳奇色彩。
始祖馬,距今約五千六百萬年前橫空出世,最初生活在森林中,主要以水果、種子和嫩葉為食。 那時的它體型小巧,像一隻大型犬般矯健; 前肢擁有四指,後肢三指,既不同於現代馬的蹄,也讓最初的它看上去頗為滑稽。 隨著氣候變遷、森林逐漸退去、草原鋪展,始祖馬的食譜發生了巨大轉變,必須啃食粗糙的草料,這促使牙齒和爪子都經歷了漫長而緩慢的適應性進化。 正如換上了輕便的運動鞋,馬的爪子逐漸簡化,從四指到三指,再到最終只保留了一個功能完備的蹄,體現出適應環境的重要性。 經過數千萬年的演化,到約四百多萬年前,北美終於出現了最早的現代馬物種——哈格曼,隨後它們逐步南下進入南美、穿越白令海峽,傳遍亞洲、歐洲乃至非洲,進化出各式各樣的野馬、野驢和斑馬,風光無限。
人類與馬的緣分,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元前4000年,那時馬不僅被當作食物,更因其力量與速度而受到青睞。 到了西元前三千年左右,蘇美爾文明首次將馬用於戰爭:馬拉戰車搭配弓箭,令戰爭節奏瞬間改寫。 隨著時間推進,從西元前700年至400年,馬鞍和馬凳的問世更讓阿兵哥可以直接騎乘,射箭、衝鋒、斬殺敵人——這正是“人馬合一”理念最生動的體現。 到了十三世紀,成吉思汗的蒙古騎兵更是憑藉騎乘技藝建立了史上面積最大的帝國。 即便到了熱兵器時代,二戰期間依然有多達七百萬匹戰馬馳騁沙場,直到現代各類機械逐步取代它們的身影,但馬在人類歷史中不可撼動的地位始終存在。 正因如此,今天的馬術比賽無疑是古代戰場上那段輝煌歷史的延續與傳承。
那麼,究竟為何在眾多動物中只有馬能在人類心中佔據如此特殊的位置? 或許這與馬身上獨特的品質密不可分。 阿拉伯傳說中,先知穆罕默德曾帶領一群馬在浩瀚沙漠中跋涉,當水源出現之際,馬兒爭相奔赴,唯有五匹忍住誘惑、返回先知身邊,成為後代阿拉伯馬的祖先。 這段傳說生動地詮釋了馬的忠誠與勇敢——在生死關頭,無論面臨槍林彈雨,它們總能毫不猶豫地與主人共赴險境。 馬的敏感性同樣令人稱奇:只需輕微的觸碰,它們便能迅速領會騎手的意圖,正是這種卓越的學習與記憶能力,使得戰場上“人馬合一”的奇迹得以實現。
時至今日,馬在現代社會的角色雖不再局限於戰爭,但它們依舊被賦予無與倫比的象徵意義。 今年五月,日本三重縣舉行了一場歷史悠久的傳統活動——“上馬神市”。 活動中,騎手騎馬助跑沖向陡坡、翻越土牆,以期獲得風調雨順、五穀豐登的祈福。 然而,這一環節卻因安全隱患引發爭議:十八匹馬中,多數未能成功越過高達約1.7米的土牆,六匹受傷,其中一匹因重傷被迫實施安樂死。 學者指出,這所謂的傳統儀式或許並非真正流傳六百八十年,而是後期為吸引遊客而設計的表演項目。 無論如何,面對如此風險,有人不禁感歎:經歷過數千年戰爭洗禮、忠誠無雙的戰馬,如今卻在表演中受盡折磨,實在令人心生不忍。 相比之下,在廣袤草原上自由奔跑的野化馬,或許才更符合它們應有的歸宿。
雖然如今所謂的“野生馬”多數其實是人類馴養後野化的後代,但無論如何,這些馬無論是在戰場上拼殺、演化歷史上歷經滄桑,還是在現代文化中承載著特殊意義,都無愧於“改變世界的動物”這一稱號。 正是這種獨一無二的魅力,使得馬在歷史的長河中熠熠生輝,成為了人類文明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。